<aside> <img src="/icons/pencil_gray.svg" alt="/icons/pencil_gray.svg" width="40px" /> 文字、攝影/連(於 2022.10.23 周日觀賞完鈴蘭通散策2.0舊城迷走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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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鈴蘭通散步納涼會系列活動中,發現今年的夜間活動也有狂夢藝術的表演,這是他們連續第二年參與鈴蘭通,其實去年就很好奇、想參加,只可惜錯過了,於是今年決定要把握機會。作為一個時常在台中中區出沒的人,卻一直還沒去過大名鼎鼎整修後的南夜大舞廳,而今晚的集合地點就在這裡。
開演前,觀眾魚貫走上樓梯,兩個像是喝醉的人倒在樓梯口,一時分不出是真是假,但想起有一次正要下鐵門時,就有兩個路人像這樣醉倒在工作室門口。在仍像是毛胚屋的建築裡,地上散落著各種關於舊城的線索,此外,還有幾個散發特殊氣場的人隱身在等待開演的人群之中。


南夜大舞廳1964年7月1日開幕,當時佇立於台中市區低層街屋群的白色建築,可以說是台灣早期歌舞廳文化的重鎮,由於台中市區位於南來北往的交匯點,早期許多流行歌星各地趕場作秀,鳳飛飛、劉文正、林青霞、豬哥亮等都曾在此登台亮相演出。
資料出處:中城再生文化協會
在南夜大舞廳裡,每到一層樓,就會觸發一段表演,關於身體的、空間的、記憶的。其中特別吸引我的,是移動的光源與表演者之間的關係,負責舉燈光的人、拍攝的人,也都隨著表演者而移動,所創造出的光、影又再次分割空間。觀眾因此很難不注意到所有人正共處同一個空間的事實,與當中包含的各種細節。
特別想記錄下的是一段來自比利時的表演。在四方形的螢幕裡,有個男生在看起來像是後院的三堵牆之間,與他的物件一起跳舞、拋接,其中一首背景音樂是江蕙的「家後」,像是在傾吐對家的思念。不過這一切仍然有些虛幻,因視訊那頭正是白天,如果不是這裡出聲為他加油、道別時、他也立刻做出回應的話,還真沒把握這真的是LIVE,只是相隔上萬公里遠。

隔著數公尺遠的斑馬線和兩層樓高,我們感受到重力、反作用力、懸崖邊的、十字路口的張力
幾段令人屏氣凝神的表演之後,我們下樓、走出南夜大舞廳、走上街頭。從這裡開始有更多人一起加入身體的工作:拉著音響的人、指揮交通的人、保護觀眾與表演者的人⋯。不知不覺走到一個十字路口,對街是一棟「打開」來的廢棄建築。包圍著殘餘結構的鐵皮與牆上有著整面斑斕的塗鴉,構成一座獨特卻又融入城市的扇形舞台。
一位剛剛還看不清臉龐的表演者此時俐落地在大家眼前爬了上去,他的同伴是一顆籃球。他在指尖上運球、在我們沒想過的各種折線上運球,大動作地移動身軀。匆匆路過的騎士也成了風景的一部分,但不確定這個路口正發生什麼。隔著數公尺遠的斑馬線和兩層樓高,我們感受到:重力、反作用力、懸崖邊的、十字路口的張力,畫面魔幻得不可思議。




後來,我們一路沿著平等街前進,街道兩側的騎樓、騎樓上托著冷氣機的鐵架、路旁安靜停放的轎車,一時全都成了舞台和道具,像是有人正揮舞著魔法棒,讓平凡的變身、死去的重新活過來。當然也無從得知哪些是預謀、哪些是即興。表演者與他們隨身攜帶的物件在自己的小世界裡旋轉、起落,小球、籃球、燈籠、扯鈴,各自精彩,又彼此應合。眾人一邊注意路況,一邊梭巡想喀嚓的畫面,不過一到了等紅綠燈的時候,共同舞台就降臨,一次抓住所有人的目光。移動的音響裡傳來搭配得剛剛好的旋律,有時則是一男一女說著關於舊城的事,像是電視節目的音質。
像是有人正揮舞著魔法棒,讓平凡的變身、死去的重新活過來。當然也無從得知哪些是預謀、哪些是即興。
路上遇到一點小意外,就像經過澄清醫院急診室門口時人們頭上的問號。經過合作大樓時,樓上一位住戶惡狠狠地拉開窗戶大罵:「X!你們在⋯⋯拍電影嗎?」但我因為作為這支遊行隊伍的一員而感到比大部分的路人都自在,甚至有一點⋯⋯快樂。